"妈，我结婚那天你就别来了，免得让人看笑话。"
女儿雯雯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我的心脏。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，客厅里刚刚摆好的喜糖和红包散落一地。
"雯雯，你说什么？我是你妈啊。"
"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。"她的声音更冷了，"爸爸和李阿姨会来参加婚礼，你就别添乱了。"
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。我瘫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张精美的婚礼请柬，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"诚邀您参加林雯雯与张浩然的婚礼"。
二十五年了，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，到头来连她的婚礼都不配参加。
01
二十五年前，当我抱着刚出生的雯雯时，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。
展开剩余95%那时候我和前夫李志刚刚结婚两年，住在一套小两居里。雯雯是个特别乖的孩子，很少哭闹，总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。李志每天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女儿，逗她笑。
"咱们雯雯以后一定是个大美女。"他总是这样说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，但很温馨。每个周末，李志都会推着婴儿车带我们去公园散步。雯雯坐在车里咿咿呀呀，伸着小手去抓飘落的叶子。
"老婆，你说咱们女儿以后会不会嫌弃我们穷？"有一次，李志半开玩笑地问我。
"怎么会，她是我们的女儿，我们给她的是最珍贵的爱。"我当时回答得那么坚定。
可是，世事无常。在雯雯三岁那年，李志提出了离婚。
"苏美，我们不合适。"他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，身上有着陌生女人的香水味，"我已经找好了律师，房子给你，孩子你也带着。"
"为什么？我们哪里不合适了？"我当时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"你太普通了，没有上进心，我需要一个更能帮助我事业的女人。"他的话残忍得像刀子。
那个女人叫林雅，是他们公司的财务总监，比我年轻五岁，长得漂亮，说话也比我有条理。离婚后不到半年，他们就结婚了。
雯雯那时还小，不太理解爸爸为什么不回家了。每次李志来接她去过周末，她都会问："爸爸，你什么时候回家住啊？"
李志总是含糊其辞，抱着女儿的眼神里有着愧疚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这种愧疚似乎越来越淡。特别是三年后，林雅给他生了个儿子，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。
从那时起，他来看雯雯的次数越来越少。从每周一次，到每月一次，再到后来，半年都不见个人影。
02
单亲妈妈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艰难。
为了给雯雯更好的生活条件，我白天在超市做收银员，晚上还要去附近的餐厅刷盘子。每天回到家都已经十点多了，雯雯总是一个人写完作业，乖乖地等我回来。
"妈妈，你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晚？"七岁的雯雯抱着我的腿问。
"妈妈要多赚一点钱，给雯雯买漂亮的衣服。"我摸着她的小脑袋，心里满是心疼。
可是再努力，我也无法给她那些同龄孩子拥有的生活。学校举办亲子活动时，其他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参加，只有雯雯身边只有我一个人。她从来不抱怨，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失落。
更让我痛心的是，随着雯雯慢慢长大，她开始对我产生了不满。
"妈，你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妈妈一样穿得漂亮一点？"十二岁的雯雯第一次对我表达了不满，"昨天家长会，同学们都在问我妈妈是不是保姆。"
我当时穿着在超市工作时的制服，确实看起来很朴素。但那是我最干净的衣服了，其他的都在洗衣机里。
"妈妈工作忙，没时间换衣服。"我试图解释。
"那你就不能找个体面一点的工作吗？"她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嫌弃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碎了。我拼命工作，就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，可她却嫌弃我不够体面。
但我没有怨恨她，我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虚荣心，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，希望能给她更好的生活。
可是，命运似乎总是跟我作对。就在雯雯上高中那年，我在超市工作时不小心摔伤了腰，医生说需要静养三个月。没了收入，我们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。
03
就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，李志出现了。
"雯雯成绩这么好，不能因为学费问题耽误了前程。"他坐在我们家简陋的客厅里，西装笔挺，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，"我可以负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，但有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"我当时以为他良心发现了。
"让雯雯跟我姓李，户口也迁到我那边。这样以后她考大学能有更好的条件。"他说得很直接，"我可以给她最好的教育，让她住最好的学区房。"
我看向雯雯，她的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。
"妈，我想去爸爸那里读书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我知道她是对的。李志现在经商很成功，住的是市中心的别墅，能给雯雯提供的教育资源确实比我好太多。为了她的前程，我选择了放手。
"好，但是我希望能经常见到她。"这是我唯一的要求。
李志爽快地答应了，但事实证明，他的承诺不过是空头支票。
雯雯搬到他那里后，我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。起初她还会每周给我打电话，慢慢地变成了每月一次，再后来，连节假日都不联系了。
每次我主动打电话，她的语气都很冷淡，仿佛我是个陌生人。
"妈，我在学习，没时间聊天。"
"妈，我要参加补习班，这个月没空回去。"
"妈，我已经长大了，不需要你担心。"
她的话语越来越生疏，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。
有一次，我在商场里偶然遇到了她和林雅一起购物。雯雯挽着林雅的胳膊，两人有说有笑，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母女。
"雯雯。"我叫了她一声。
她回头看到我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甚至有些尴尬。
"妈，你怎么在这里？"
"我来买点东西。"我努力保持着微笑，"你最近还好吗？"
"还好。"她的回答很简短，显然不想多聊。
林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微笑。她主动上前挽住雯雯的胳膊："雯雯，我们走吧，还要去看你要的那条裙子呢。"
"嗯。"雯雯点点头，然后对我说，"妈，我先走了。"
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，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。
04
时间一晃，雯雯大学毕业了。
她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，在一家外企做财务分析师。通过她的社交媒体，我能看到她过着精彩的生活：住着装修精美的公寓，穿着名牌衣服，和朋友们聚餐旅行。
她很少主动联系我，即使联系，也只是简单的问候。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淡得像白开水一样。
去年，她交了男朋友张浩然，是她同公司的同事。从照片上看，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，家境应该也不错。
当她告诉我要结婚的消息时，我激动得整夜睡不着觉。我以为，这是我们母女关系回暖的机会。
我开始精心准备她的婚礼礼金，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。虽然不多，只有八万块钱，但这是我全部的心意。
我还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，虽然不是什么名牌，但是我能买到的最好的了。我想在女儿的婚礼上体面一点，不要让她觉得丢脸。
我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婚礼请柬，想象着那一天我们母女俩相拥而泣的场面。
可是等来的，却是刚才那个电话。
"妈，我结婚那天你就别来了，免得让人看笑话。"
"爸爸和李阿姨会来参加婚礼，你就别添乱了。"
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在割我的心。
我一个人把她养到三岁，看着她学会走路，学会说话，第一声"妈妈"是叫的我。可是现在，她却觉得我是她人生中的污点，是她婚礼上的笑话。
而那个抛弃她的父亲，那个夺走她的女人，却成了她婚礼上的贵宾。
05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一直在想雯雯的话。
我尝试过给她发信息解释，说我不会给她丢脸，我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，不会打扰任何人。但她连回复都没有。
我也想过直接去找她，但我知道她不会见我。这些年来，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深得无法跨越。
绝望中，我想起了雯雯最好的朋友小晴。她们从高中就认识，关系一直很好。也许通过小晴，我能了解到雯雯内心真实的想法。
我找到了小晴的电话，鼓起勇气拨了过去。
"阿姨，你好。"小晴的声音很温和。
"小晴，我想问问雯雯...她是不是真的不希望我参加她的婚礼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小晴轻声说："阿姨，雯雯她...她觉得您和李叔叔他们的差距太大了，担心会影响她在新家庭中的地位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张浩然的家庭条件很好，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。而李叔叔现在也很成功，雯雯觉得如果您也去了，会让人觉得她的家庭背景很复杂。"
我明白了。在女儿眼中，我成了她向上攀登路上的绊脚石。
"还有一件事，阿姨。"小晴的声音更轻了，"雯雯她...她跟别人介绍的时候，都说林雅是她妈妈。"
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挂掉电话后，我在房间里呆坐了很久。窗外夕阳西下，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暗中。
二十五年了，我以为时间会证明一切，会让雯雯明白我的爱。可是我错了，她不但没有理解我的辛苦，反而彻底否定了我的存在。
那一刻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："你好，我要取消为林雯雯婚礼订制的所有服务。"
接着，我又联系了房产中介："那套为了给女儿准备的婚房，我要卖掉。"
当我正在办理各种手续时，雯雯终于打来了电话。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："妈，你在做什么？为什么要退掉婚庆？为什么要卖房子？"
我平静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，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决。
06
"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"我对着电话说道，声音出奇地平静。
"妈，你先别冲动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。"雯雯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。
"有什么好谈的？你不是说我会让你丢脸吗？那我就彻底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好了。"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阳光，心情反而轻松了很多。
"妈，我不是那个意思..."
"你就是那个意思。"我打断了她，"雯雯，这些年我一直在想，到底哪里做错了，为什么你会越来越疏远我。现在我明白了，不是我做错了什么，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。"
电话那头传来雯雯的抽泣声："妈，你不要这样说。"
"既然你觉得林雅是你妈妈，那就让她来承担妈妈的责任吧。"我站起身，走到那张结婚照前，那是我和李志年轻时拍的，"这套房子本来是想给你做婚房的，既然你用不上，我就卖了给自己养老。"
"妈，你听我解释..."
"不用解释了。"我的声音依然平静，"你知道吗？昨天小晴告诉我，你跟别人说林雅是你妈妈。那一刻我就想通了，既然我在你心里已经死了，那就让这个事实成为现实吧。"
雯雯在电话里哭得更厉害了："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我只是...我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。"
"你没错，你只是做了对你最有利的选择。"我拿起茶几上那张她小时候的照片，三岁的她笑得那么甜，"但是雯雯，你要记住，选择是有代价的。你选择了李志和林雅，就要承担失去我的后果。"
"妈，我不想失去你。"
"可是你已经失去我很多年了。"我轻抚着照片上她稚嫩的小脸，"从你搬到你爸爸那里开始，从你第一次嫌弃我穿得不够体面开始，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林雅有多好开始，你就已经失去我了。"
电话里传来李志的声音："雯雯，怎么了？"
我听到雯雯对他说："爸，妈妈要退掉我的婚庆，还要卖掉给我准备的房子。"
然后李志拿过了电话："苏美，你不要意气用事。孩子结婚是大事，你这样闹什么？"
"我闹？"我忍不住笑了，"李志，是你女儿不让我参加她的婚礼，说我会让她丢脸。既然她都不认我这个妈了，我为什么还要为她的婚礼买单？"
李志沉默了几秒："苏美，雯雯还小，不懂事。"
"她都二十五岁了，还小？"我的声音开始有了情绪，"李志，你当年抛弃我们母女的时候，可没说她小啊。现在她长大了，有出息了，你们一家团聚了，我这个生母就成了多余的了？"
07
"苏美，你冷静一点。"李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，"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，我来出。"
"你出？"我几乎要笑出声来，"李志，你以为这是钱的问题吗？"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，都有自己的坚持和选择。
"我准备的不只是钱，是二十五年的母爱。这套房子里的每一块砖，都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。我买房的时候想的是，我女儿结婚了，要有个温暖的家。我订婚庆的时候想的是，我要给我女儿一个最美丽的婚礼。"
我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平静："可是现在我女儿告诉我，我不配参加她的婚礼，因为我会让她丢脸。那好，既然我这个妈妈让她羞耻，那我为什么还要为她花钱？"
电话那头很安静，只能听到雯雯压抑的哭声。
"李志，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？"我继续说道，"你带走雯雯的时候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，想她想得发疯。我去超市上班，别的同事聊天的时候谈论自己的孩子，我只能默默听着，因为我的孩子不在身边。"
"我省吃俭用攒钱，就想着等雯雯大学毕业了，我能给她买套房子，让她知道妈妈一直在为她努力。可是她呢？她宁愿认林雅当妈妈，也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。"
李志的声音有些尴尬："苏美，雯雯她...她可能是被林雅影响了。"
"被影响了？"我冷笑一声，"李志，你当年抛弃我们的时候说我太普通，现在女儿也嫌弃我太普通。你们一家人的眼光倒是很一致。"
"苏美，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"
"难听？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？"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，"李志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？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？你抛弃女儿三年，不闻不问，现在她有出息了，你又跑回来摘桃子？"
"而且，既然你们都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家庭，那就不要再来找我了。雯雯的婚礼费用你们自己解决，她的房子你们自己买，从今天起，我和她再无瓜葛。"
雯雯抢过电话："妈，你不要这样，我求你了。"
"雯雯，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。"我深吸一口气，"你今天打电话来，不是因为你想念我，不是因为你爱我，只是因为你需要我的钱。"
"不是的，妈妈，不是这样的。"
"就是这样的。"我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，"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撤回对你婚礼的支持，你根本不会给我打电话。在你心里，我就是一个会移动的ATM机，需要的时候就按一下，不需要的时候就收起来。"
电话那头传来更激烈的哭声，但我的心已经麻木了。
"妈妈，我知道我做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不应该不让你参加婚礼，我不应该说那些话。"雯雯哭着说，"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我想重新开始。"
我看着手中那张她三岁时的照片，那个时候她还会抱着我的脖子说"妈妈最好了"。
"雯雯，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。每次你冷淡地对待我的时候，每次你嫌弃我的时候，每次你在别人面前否认我的时候，我都在想，也许她只是还小，也许她会长大，也许她会明白妈妈的爱。"
08
"但是今天我终于明白了，你不会改变的。你永远都会觉得我配不上你，永远都会为我的存在感到羞耻。"
我走到那面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四十八岁的我，头发已经有了白丝，脸上有了皱纹，手上有了老茧。这就是一个用二十五年时间爱着女儿的母亲的样子。
"妈妈，我保证，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。"雯雯在电话里拼命保证，"我会告诉所有人，你是我妈妈，我为你骄傲。"
"不用了。"我摇摇头，尽管她看不见，"雯雯，我不需要你为我骄傲，我只需要你不要为我羞耻。但显然，这对你来说太难了。"
"妈妈..."
"听我说完。"我打断了她，"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，就是生下了你，养大了你。即使你后来不在我身边，我也从没后悔过。但是现在，我要为自己活一次了。"
我把那张结婚照收进抽屉里，把雯雯小时候的照片也收起来。这些回忆太沉重了，我不想再背着它们生活。
"房子我明天就挂牌出售，婚庆的定金我也不会要回来了，就当给你们的分手费。从今以后，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你，你也不要再来找我。你有李志和林雅，够了。"
"妈妈，你不能这样对我。"雯雯的声音充满了绝望。
"我怎么对你了？"我反问道，"是我不让你参加我的生活，还是你不让我参加你的生活？雯雯，这是你自己的选择，现在要承担后果了。"
我走到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夕阳。今天的黄昏特别美丽，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市上空，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颜色。
"妈妈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"雯雯哭得声音都嘶哑了，"我不想失去你，我不想没有妈妈。"
"可是你刚才还说林雅是你妈妈。"我淡淡地说，"既然她是你妈妈，那我是谁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"看，你答不出来了。"我苦笑道，"雯雯，在你需要钱的时候，我是妈妈。在你需要面子的时候，林雅是妈妈。可是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，你不能什么便宜都占了。"
"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，我以后只认你一个妈妈。"
"太晚了。"我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"雯雯，伤害一旦造成，就无法挽回了。你可以道歉，但我没有义务原谅。"
我挂掉了电话，然后关掉了手机。
第二天，房产中介打来电话，说有人对房子很感兴趣，要来看房。我同意了。
那是一对年轻夫妻，看起来和雯雯差不多大。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，脸上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。
"阿姨，这房子装修得真好，我们很喜欢。"女孩说道。
"那就好。"我笑着说，"希望你们在这里生活得幸福。"
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，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和李志。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满怀希望地看房子，幻想着美好的未来。
只是没想到，二十多年后，这套本来为女儿准备的婚房，最终要卖给陌生人。
三天后，雯雯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，眼睛红肿，憔悴得像变了个人。看到我开门，她立刻跪了下来。
"妈，我求你了，不要不要我。"她哭着说，"我知道我混蛋，我知道我不配做你女儿，但是求你给我一次机会。"
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，我的心软了一瞬间。但我很快就收起了这种情绪。
"起来吧。"我说道，"地上凉。"
雯雯站起来，眼中满是希望："妈，你原谅我了？"
"我没有原谅你，只是不忍心看你跪在地上。"我让她进了屋，"说吧，你来干什么？"
"我想重新开始。"她坐在沙发上，眼神真诚，"妈，我想请你参加我的婚礼。我已经跟浩然说了，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。"
"浩然知道我是谁吗？"我问道。
"知道，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。"雯雯点头，"包括我这些年是怎么对待你的，他很生气，说我不配做人家的女儿。"
我看着她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她主动维护我。
"妈，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"雯雯深吸一口气，"我已经跟爸爸和林雅断绝关系了。"
"什么？"我很惊讶。
"我告诉他们，从今以后，我只有一个妈妈，就是你。"雯雯的声音很坚定，"我还把这些年他们给我的钱都还给他们了，包括学费、生活费，所有的一切。"
我愣住了。这意味着什么，我很清楚。李志现在很有钱，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。选择我，就意味着放弃那些她本来可以轻松得到的东西。
"你...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"
"因为我想起来了。"雯雯看着我，眼中有着我很久没有看到的温暖，"我想起了小时候，每次我发烧，你都会一夜不睡地照顾我。我想起了你为了给我买新衣服，自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。我想起了你每次加班到很晚，回来还要给我检查作业。"
她的声音开始哽咽："妈，是我错了。我被那些虚荣蒙蔽了双眼，忘记了谁才是真正爱我的人。林雅对我好，是因为我是李志的女儿。只有你，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而爱我。"
我的眼睛湿润了。这是她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说出这样的话。
"妈，我知道我伤害了你，我知道我不配要求你的原谅。但是如果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，我想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，来证明我对你的爱。"
我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我用心血养大的女儿。二十五年了，她终于长大了，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珍贵的。
"房子不卖了吗？"我问道。
"不卖了。"雯雯笑着说，"我想和浩然住在那里，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来看你了。"
"婚礼..."
"婚礼我重新安排了，就在下个月。"雯雯握住我的手，"妈，你愿意做我的主婚人吗？"
我点了点头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一个月后，雯雯的婚礼如期举行。她穿着洁白的婚纱，美丽得像个天使。当司仪介绍我是新娘的母亲时，她紧紧握住我的手，眼中满是骄傲。
"感谢我的妈妈苏美，是她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爱，教会了我做人。"雯雯在台上说道，"妈妈，谢谢您没有放弃我，谢谢您教会了我什么是无条件的爱。"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我看着台上光彩照人的女儿，心中满是欣慰。
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，真正的母爱不是控制，不是占有，而是给予。给予爱，给予自由，也给予她犯错和改正的机会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看着客厅里那些重新摆放的全家福，心中充满了温暖。
雯雯是对的，家人之间最珍贵的不是金钱，不是地位，而是那份血浓于水的爱。这份爱可能会被蒙蔽，可能会被忽视，但它永远不会消失。
只要给彼此一个机会，爱总能找到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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